种籽学苑:寻找教育的“自由山谷”
来源:诉智—基础教育智慧输出中心 / 时间:2017-04-11 14:19 / 点击:

民国83年在台北乌来,由一群家长所发起成立的教育改革学校种籽学院,这里重视人格养成教育:以了解自己、接受自己、爱自己为目标;以倾听、沟通、合作、提高孩子自我形象为方法,发展教育的另一种价值观。
自 在
早上九点两辆大巴士来了﹐学生蹦蹦跳下来。学校很远﹐每天得花上四小时来回﹐可是小孩都说没关系﹐车上有老师﹐有播电影﹐跟同学玩玩就到了。
小孩到了学校﹐自动自觉就进课室﹐导师已在等。这是每天二十分钟的导师时间﹐有的导师喜欢打球﹐大家就一起打球﹔有的老师爱画画﹐大家就一起画﹔有的老师房间放满了标本﹐养了很多动物﹐小朋友忙于喂鸟。导师是学生选择的﹐等于自己决定每天导师时间做什么﹐爱跟哪位导师一起。有时候老师学生什么都不做﹐光是聊聊天﹐就是彼此认识。
自 主
学生可以选课﹐除了语文和数学一定要上﹐别的课都可以自由选择﹐学校提供三十多个科目﹐只要时间不相撞﹐修多少课都可以﹐通通不修也行。全学校最大最漂亮的,光线最好的﹐就是图书馆﹐学生自由在那儿阅读﹔相反老师的行政室﹐只是窄窄的小房间。
赖太太带着一岁多的小孩在校园玩﹐她的女儿﹑儿子都在学苑念书﹕「本来孩子都在外面念书﹐有机会参观学校就喜欢上了。孩子念国小虽然没给老师罚﹐但看到同学捱打就很害怕﹐其实也不是不好啦﹐只是我想要种籽的环境﹐种籽的教学方法﹐孩子就在这儿思考呀﹑玩呀﹑学呀。连我自己也很喜欢这儿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
孩子自行选课我也会担心﹐但来这儿就是要了解他的学习方式﹐愿意尊重孩子的选择﹐放心让他学。我自己也在学﹐常常想这样好吗﹖这样行吗﹖但既然来了﹐就放松慢慢学好了。
我这小儿子才九个月就来这儿玩了﹐他喜欢这儿﹐同学也很爱他﹐每星期我就带他来玩一天。以后会不会让他念种籽﹖还是希望外面的学校也做得好了﹐就不用那么远来上课 。」
民 主
种籽学苑有两个非常重要的组织﹕「生活会议」和「法庭时间」。
每个星期五﹐老师学生都会一起开生活会议﹐大家都可以提出议案﹐要提什么新规则﹑修订废除既有规则﹐都可以提出﹐充份讨论后﹐一人一票决定。小孩很习惯跟人讨论事情﹐知道怎样听意见﹐怎样表达看法。连学校的安全规则也是师生共同定出来﹐孩子自己用眼睛﹑身体发现的危险﹐比大人察觉的还要多﹐还要细。
会议的主席﹐是上次开会后选出来的﹐要负责报告学校事务﹐例如会有人来采访﹐图书馆的新活动等。会议还有「心情时间」﹐学生老师可自由分享。
法 治
星期一到星期四的中午是法庭时间﹐老师同学都可以提出告诉状。校规的说法是「如果我觉得别人让我不舒服﹐或是我看到别人违反学苑公约﹐我可以上法庭解决。」法官是在生活会议中得到过半数票选出来﹐老师学生都可以﹐法庭时间有三位法官轮流当值﹐这三人必须包括老师跟同学。
法官会先调查事情﹐听听两边的说法﹐问问证人﹐然后作出裁决。不满的可以在三天内再上诉﹐由另外当值的法官重审。法庭会收集判例﹐过去的判例包括欺负了人要为对方扫地﹑第二次打人要回家一天﹑盗用别人名字上网三天不可进计算机室﹑第三次违反交通车规则必须自行到校。
活 泼
午后﹐我们跟了孩子去上「林老师的课」﹐林义贤老师是台湾泰雅族的原住民﹐课程表形容他「上天下地﹐盖屋捕鱼都行」。
林老师一看见我和摄影师﹐双手一振﹕「来﹗我们去捉鱼﹗然后烤给客人食﹗」小孩自由分成两组﹐十多人跟林老师捉鱼﹐几个孩子留下生火砍竹签。孩子灵敏若猴﹐一骨碌就爬下山走到河边﹐我可是一步一惊心﹐刚下过雨﹐山坡地全是湿泥巴﹐摄影师一不小心就滑倒了﹐几经辛苦才到河边﹐孩子已脱了鞋子在玩水了。
下过雨﹐河水又冷又急﹐林老师叫孩子等﹐自己一个人走到河中央去。只见他鱼网一撒﹐转眼就抓到鱼﹐随即放进腰间的小篮子﹐又走到另一水深处下网﹐动作非常利落。孩子看惯了没事儿的﹐我可是按不住兴奋大叫。
林老师把抓来的鱼分成四类﹐逐一说出汉语和泰雅语的名字。有的鱼涂了盐巴插入竹签﹐就可烤来吃﹐有的得去掉有毒的内脏﹐学生就自己拿刀子去除。老师一边把大的鱼给最年小的学生﹐一边解释﹕「这是泰雅族的传统﹗最大的给最小的﹐那小的就可以快快长大﹗大的要自己学抓鱼﹐小的要多吃营养才会长大﹗」
烤鱼的味道非常香﹐学生都去上别的课后﹐林老师泡了一壶茶聊起来﹕「现在是有科技了﹐但到了野外﹐怎么生存﹖这要学﹗人本身就是一个智慧﹗不学就失传了。」林老师高大强壮﹐一点也看不出原来已四十八岁了﹐在乌来已当了二十七年老师﹐原住民都搬走了﹐原来的学校日渐少人﹐到种籽学苑搬进来﹐他又再帮忙教﹕「环保也很重要﹐学生要学习爱护环境。刚来时都会害怕﹐用刀子流血就哭﹐我说哭什么﹐去拿药就好了﹐就是没药﹐草药也管用啊﹗慢慢玩水玩泥巴﹐都是很自然的事了。」
种籽的毕业生都要和老师一起露营三天两晚﹐要自己盖帐篷﹑抓鱼吃﹐捱过了才可有证书。
率 性
别了林老师﹐我去上跳舞课。丁凡老师有一把长发﹐身体随音乐舞动﹐学生都跳得很高兴﹐赖太太也带着小儿子一块玩。动作时快时慢﹐身体热了﹐就是连续一刻钟的快舞﹐大家也不管动作对不对﹐就跟着音乐跳起来﹐汗如雨下﹐眼睛却都闪闪发亮﹐心花开了。
丁凡老师好像什么都能﹐语文﹑童诗﹑美术﹑跳舞﹑电影﹑烹饪﹑英语魔法牌……都能教。她曾经在台湾顶尖的中央研究院分子生物研究所工作﹐来种籽当老师﹐是因为女儿。在李雅卿《种籽手记》的序言中﹐丁凡写下了女儿蛮蛮的故事﹕
蛮蛮功课不差﹐总是考十名内﹐老师同学也相处得很好﹐但愈来愈不快乐﹐脾气变坏﹐动不动就哭﹐考试时更是夜夜噩梦。妈妈发现女儿「上课可以无聊到一直喝水壶的水﹐一次一小口﹐生命变成一分一秒的煎熬。」于是就带她来种籽念书。
女儿马上变得很开心﹐一年后﹐丁凡也忍不住撤去研究所的工作﹐到种籽当老师﹕「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研究所的工作﹐非常非常的寂寞不安。但我爸爸觉得念博士是最低要求﹐我又有能力﹐很容易就进了研究所﹐那投资了这么多时间﹐因为钱﹐因为安全感﹐我一直没办法放弃。
我的丈夫也在研究所工作﹐但女儿跟我们都不一样﹐她要的不是我们的东西﹐我很想去了解她﹐看她在种籽那么快乐﹐我也下决心改变。生命是自己的﹐不应该害怕﹐走错了就改呀﹗我也进种籽﹐丈夫吓了一跳,说受不了。
女儿念了四年﹐已经毕业了﹐我也教了三年﹐最近还写一本关于种籽学苑的书﹐翻译一本过度活跃儿童的书。我现在很快乐﹐这个星期六我会和女儿去淡水看黄昏﹐晚上会去参加『蓝月亮』舞会﹐我不要再给任何人管了。I want to live before I die﹗」
气 质
种籽学苑是由教师团治校﹐苑长轮流担任﹐这年是教美术的李宜佩老师。李老师非常非常的温柔﹐在图书馆访问她时﹐也不时留心小孩的动静。她盘膝坐在地上一个多小时﹐动也没动过﹐就是因为常常这样坐着﹐听小孩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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